乡土

主管单位:江苏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

主办单位:江苏省文化交流中心(江苏省文艺志愿服务中心)

编辑出版:《乡土》杂志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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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刊时间:

出 版 地:江苏

出版周期:半月刊

期刊语种:中文

期刊开本:16开

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:1003-8299

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:32-1306/I

乡土之根:田野调查中的乡村文化传承与振兴路径

在当代中国,乡村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空间,更是一种文化生态的载体。乡土社会承载着千百年来的农耕文明、宗族伦理、节庆仪式与地方知识,这些文化要素在现代化浪潮中经历了剧烈的冲击与重构。如何理解乡土社会的文化逻辑?如何在乡村振兴的宏大叙事中,让乡土文化焕发新的生命力?这是《乡土》期刊持续关注的核心议题,也是本文试图通过田野调查方法加以探讨的问题。

田野调查,作为人类学与社会学的基本研究方法,强调研究者深入实地,与当地人共同生活、观察、访谈,从而获得对地方文化的“内部视角”。这一方法对于理解乡土社会尤为关键。乡土文化往往不是书写在典籍中的抽象知识,而是嵌入在日常生活、口头传统、仪式实践与社区关系中的活态文化。只有通过田野调查,研究者才能真正触摸到乡土社会的肌理,理解其内在的逻辑与情感。

以笔者在西南某村落的田野调查为例,该村落的民俗传统以“祭山神”为核心,每年农历三月,全村老少齐聚山神庙,举行祭拜、歌舞、聚餐等活动。表面上看,这是一项简单的宗教仪式,但深入观察后发现,它实际上承担着多重社会功能:一是强化社区认同,通过集体活动增进村民之间的情感联结;二是传递地方知识,如祭祀过程中的禁忌、歌谣、舞蹈等,都是代代相传的文化资本;三是调节人与自然的关系,祭山神本质上是村民对山林资源的敬畏与感恩,蕴含着朴素的生态智慧。

然而,这样的传统在现代化进程中正面临挑战。年轻一代外出务工,仪式参与度逐年下降;外来文化通过媒体与教育系统渗透,改变了村民的价值观念。更为关键的是,随着乡村振兴政策的推进,一些地方在追求经济发展时,往往将民俗传统视为“落后”的象征,甚至以“移风易俗”之名加以改造或废止。这种做法不仅割裂了乡村的文化脉络,也削弱了乡村内生发展的动力。

乡村振兴,不应仅仅是经济的振兴,更应是文化的振兴。文化是乡村的灵魂,是村民认同感与归属感的根基。没有文化自觉的乡村发展,往往是脆弱的、不可持续的。田野调查揭示了一个重要事实:那些在现代化进程中依然保持活力的乡村,往往不是因为它们拥有更多的资源,而是因为它们找到了一种平衡——在保留传统文化核心要素的同时,以开放的态度吸纳新的技术与观念。

以浙江某古村为例,该村在乡村振兴过程中,没有简单地将传统民居拆除重建,而是通过社区参与的方式,让村民自主决定如何修缮老屋、如何恢复节庆、如何利用新媒体传播本地文化。田野调查显示,这一过程不仅提升了村民的文化自信,也吸引了外来游客与文化研究者,形成了文化与经济的良性循环。这一案例表明,乡村文化传承的关键在于“活态”——不是将传统封存在博物馆里,而是让它继续在社区生活中发挥作用。

当然,乡村文化传承并非一帆风顺。田野调查中也观察到一些值得警惕的现象:一是文化的“表演化”,一些地方为了迎合旅游需求,将民俗传统简化为舞台表演,丧失了其原有的社会功能与情感内涵;二是文化的“精英化”,少数文化精英或外来专家主导了文化振兴的方向,普通村民的参与度有限,导致文化项目与社区实际脱节;三是文化的“碎片化”,在快速转型过程中,许多传统知识被遗忘,新的文化形态尚未形成,乡村陷入一种文化真空的状态。

针对这些问题,笔者认为,乡村文化传承与振兴需要坚持三个原则:第一,以社区为本。文化的主体是村民,任何文化项目都应建立在村民的意愿与参与基础之上,而不是由外部力量强行推动。第二,以田野为基。政策制定与学术研究应立足于扎实的田野调查,深入了解地方文化的具体形态与内在逻辑,避免“一刀切”的干预。第三,以创新为翼。传统文化不是僵化的,它需要在新的社会语境中不断调适与创新。例如,一些乡村将传统节庆与新媒体传播结合,通过短视频平台展示民俗活动,既吸引了年轻一代的关注,也拓展了文化传播的边界。

《乡土》期刊始终倡导多学科视角下的乡村研究,鼓励学者深入田野,倾听乡土的声音。乡村不是城市发展的“附属品”,而是中国文化的根脉所在。在乡村振兴的进程中,我们需要的不是简单的“现代化”,而是有文化根基的、有地方特色的、有社区参与的发展路径。田野调查让我们看到,乡土社会并非静止的、被动的,它有其自身的适应能力与创造力。只要我们尊重这种能力,并为其提供适宜的生长土壤,乡土文化就能在现代化浪潮中焕发出新的光彩。

乡村的明天,不仅取决于经济的增长,更取决于文化的自觉。让我们从田野出发,走进乡土,理解乡土,重建乡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