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华传奇

主管单位:湖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

主办单位:湖北华楚报刊传媒有限公司、荆州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

编辑出版:《中华传奇》杂志社

邮发代号:38-166

创刊时间:

出 版 地:

出版周期:旬刊

期刊语种:中文

期刊开本:16开

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:1003-9619

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:42-1013/I

荆楚奇侠录:云梦泽畔的剑影与诗魂

万历二十年的深秋,云梦泽上白雾茫茫,芦苇荡里偶尔惊起几只白鹭。官道上,一匹瘦马驮着个青衫书生,正不紧不慢地往南走。这书生姓陈,名子衿,本是个赴京赶考的举子,却因在试卷上写了句“天子不闻民间疾苦”,被革了功名,从此断了仕途念想。他索性掉头南下,打算回老家江陵去,守着几亩薄田,教几个蒙童了此残生。

行至潜江地界时,天色已晚。陈子衿本想寻个镇子投宿,却见前方路边有座破败的茶棚,棚下坐着个独臂老者,正慢悠悠地往灶膛里添柴。茶棚旁插着一面褪了色的旗幡,上写“三碗不过岗”,字迹歪歪扭扭,倒有几分童趣。陈子衿勒住马,拱手道:“老丈,天色将晚,不知前方可有歇脚之处?”老者抬起头,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,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半边的门牙:“客官若不嫌弃,老汉这棚后有两间草屋,虽简陋,倒能挡风遮雨。”

陈子衿道了谢,拴好马,在茶棚的长凳上坐下。老者端上一碗热茶,茶汤浑浊,入口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清甜。陈子衿连喝两碗,赞道:“好茶!敢问老丈,这是什么茶?”老者笑道:“哪有什么名堂,不过是这泽畔的野芦苇根,晒干了泡水喝,解渴罢了。”陈子衿心中一动,暗道此人谈吐不俗,绝非寻常乡野村夫。

正说话间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片刻间,五六匹快马冲到茶棚前,马上坐的都是劲装汉子,腰悬刀剑,为首一人满脸横肉,左颊一道长疤从眼角斜到嘴角,狰狞可怖。那人翻身下马,大咧咧地往陈子衿对面的长凳上一坐,拍着桌子喝道:“老东西,快上酒肉!爷们赶了一天的路,饿得前心贴后背了!”老者不紧不慢地起身,从棚后拎出一坛酒,又端了碟咸豆子,放在桌上。疤脸汉子抓起酒坛灌了一口,呸地吐在地上:“这是什么马尿?淡出鸟来!老东西,莫不是拿兑了水的假酒糊弄你爷爷?”老者赔笑道:“客官息怒,小店本小利薄,只有这自酿的米酒,实在没有烈酒。”疤脸汉子一把揪住老者的衣领,将他提了起来:“少废话!爷爷听说这一带有个独臂的老东西,当年在京城做过大内侍卫,手里有本《天罡剑谱》。你老老实实交出来,爷们饶你一命,否则……”话音未落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疤脸汉子手腕一翻,竟将老者摔了出去。

陈子衿霍然站起,厉声道:“住手!朗朗乾坤,你们竟敢行凶?”疤脸汉子斜眼看他,冷笑道:“一个穷酸书生,也敢管爷们的闲事?”说着,手按刀柄,向前迈了一步。陈子衿虽是个文人,却自幼习武强身,此刻见对方欺人太甚,也不退让,摆了个起手式。疤脸汉子哈哈一笑,拔刀便砍。陈子衿侧身闪过,顺手抄起长凳格挡,只听“当”的一声,木屑纷飞,长凳被一刀劈成两半。陈子衿虎口震得发麻,心知不是对手,却仍咬牙不退。

就在这时,那被摔出去的老者忽然从地上缓缓爬起,拍了拍身上的土,叹道:“老夫隐居三十年,本不想再动刀兵,奈何世间总有不知死活的人。”说着,他独臂一伸,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火钳,随手一抖,那火钳竟如灵蛇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直取疤脸汉子的手腕。疤脸汉子躲闪不及,只听“嗤”的一声,衣袖被烧出一个洞,手腕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。他惨叫一声,刀脱手落地。老者并不追击,只淡淡道:“回去告诉你家主人,就说云梦泽畔的独臂老人已经死了,这世上没有什么剑谱,只有一捧黄土。”疤脸汉子又惊又怒,却知遇到了高手,只得带着手下狼狈而逃。

陈子衿看得目瞪口呆,半晌才拱手道:“原来老丈是位高人,晚生有眼不识泰山。”老者摆摆手,苦笑道:“什么高人,不过是个苟且偷生的残废罢了。”他重新坐下,又给陈子衿倒了碗茶,慢慢讲起自己的故事。

原来这老者姓岳,名鹏举,年轻时曾是锦衣卫的一名百户,因武艺高强,被选入大内,做了万历皇帝的贴身侍卫。万历十年,张居正病逝,朝中局势骤变,一批官员遭到清算。岳鹏举因与张居正的门生有过往来,被牵连入狱,受尽酷刑,断了一臂。幸得一位旧友相助,他逃出京城,隐姓埋名,辗转来到云梦泽畔,以卖茶为生,一住就是二十年。至于那本所谓的《天罡剑谱》,不过是江湖人捕风捉影的传言。岳鹏举年轻时确实自创过一套剑法,但从未写成书册,只在心中默记。他说:“这世上的武功,若真到了极致,便无招无式,存乎一心。若写成文字,反倒落了下乘。”

陈子衿听得心潮澎湃,忍不住问道:“老丈既有一身绝艺,为何甘愿在此终老?如今天下并不太平,倭寇犯边,民不聊生,正需要您这样的侠义之士挺身而出啊!”岳鹏举摇了摇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