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管单位:吉林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
主办单位:吉林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
编辑出版:《小说月刊》杂志社
邮发代号:12-115
创刊时间:1991
出 版 地:吉林省长春市
出版周期:月刊
期刊语种:中文
期刊开本:16开
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:1002-3399
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:22-1175/I
月下的谎言
刑警队长周远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在吃一碗泡面。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,说城东的退休教师林远山失踪了,已经三天没回家。
林远山今年六十七岁,独居在城东老街上的一栋二层小楼里。老伴去世得早,儿子在国外,平日里除了去菜市场买菜,就是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晒太阳。这样一个生活规律得像钟摆一样的老人,突然不见了,确实蹊跷。
周远赶到林远山家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老街上路灯昏暗,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晚饭的香气。林远山家的门虚掩着,屋里整整齐齐,灶台上还有半碗没吃完的面条,已经长了霉。
“最后一次见到林老师是什么时候?”周远问邻居王婶。
王婶想了想,说:“三天前的晚上,大概九点多钟吧。我出来倒垃圾,看见林老师站在门口,朝着月亮看。我跟他打招呼,他也没理我,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天上。”
“当时月亮是什么形状?”
“快满月了,很亮。”
周远在屋里转了一圈,没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。林远山的手机、钱包都在床头柜上,甚至连老花镜都搁在书页间。这不像离家出走,倒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召唤走了。
第三天下午,一个自称作家的年轻人找到了周远。他叫苏铭,三十出头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说话时总喜欢用手推一推镜框。
“周队长,我想跟你聊聊林老师的事。”苏铭开门见山,“我是《小说月刊》的签约作者,正在写一篇关于本城失踪案的纪实文学。”
周远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认识林远山?”
“认识。”苏铭说,“准确地说,我是他的学生。二十年前,他在城西中学教语文,我是他班上的学生。”
周远让苏铭进了办公室。苏铭从包里拿出一沓稿纸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。
“这是林老师失踪前一周寄给我的信。”苏铭说,“他在信里提到了一个秘密,一个关于三十年前月圆之夜的秘密。”
周远接过信纸,字迹工整,透着老派知识分子的认真。信里写道:“小苏,我知道你在写关于这座城市的文章。三十年前,城西发生过一起命案,一个叫周小曼的女孩在月圆之夜失踪了。这件事没有立案,没有调查,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但是我知道真相。如果你想知道,七月十五月圆之夜,来我家。”
“周小曼?”周远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认识?”苏铭问。
周远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是我姑姑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。苏铭看着周远,周远看着信纸,两个人都不说话。
“你姑姑的事,你听说过吗?”苏铭打破了沉默。
“没有。”周远说,“我父亲从来不提。我只知道姑姑十八岁那年突然离家出走,去了南方,再也没有回来。家里人都说她跟人私奔了,是丢人的事,所以从不提起。”
苏铭推了推眼镜:“林老师在信里说,他知道真相。”
七月十五的晚上,月亮又大又圆,挂在老街的上空,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。周远和苏铭按照林远山信里的约定,来到了老街上的一棵大槐树下。
槐树很老了,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。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“林老师信里说,三十年前的七月十五,他就是在这棵树下看见周小曼的。”苏铭说。
“看见她做什么?”
“看见她在等人。等一个男人。”
周远点了一根烟,没有说话。
“那个男人是林老师的朋友,叫陈建国,是城西中学的体育老师。周小曼是他的学生,那年十八岁,刚考上大学。两个人偷偷好上了,在那个年代,师生恋是见不得光的事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陈建国说要带周小曼私奔,约好了七月十五晚上在这棵槐树下见面。周小曼来了,等了整整一夜,陈建国没有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林远山告诉陈建国,说周小曼变心了,跟别的男人好上了。陈建国信了,就没来。”
周远把烟头摁灭在鞋底:“林远山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因为他也喜欢周小曼。”苏铭说,“他暗恋了她三年,不敢表白。他以为只要拆散他们,自己就有机会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周小曼等了一夜,心灰意冷,第二天就离开了这座城市。她去了南方,嫁给了一个她不爱的男人,一辈子过得不幸福。陈建国后来也结婚了,但是一直活在愧疚里,四十岁那年喝醉酒掉进河里淹死了。”
周远沉默了很久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那林远山为什么要失踪?”
“因为他要赎罪。”苏铭说,“他在信里写,三十年来,他每天晚上都梦见那个月圆之夜,梦见周小曼站在槐树下等一个人的样子。他说他活够了,想要在月亮最圆的那天,去周小曼等过的地方,替她等一夜。”
“替她等一夜?”周远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他说,如果陈建国来了,他就替周小曼告诉陈建国,她等了他一辈子。”
周远抬头看着月亮,月光刺得他眼睛发酸。
“那林远山现在在哪里?”
苏铭指了指槐树:“他说他会在树下等,等到天亮。”
周远走到槐树下,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在地上画出一个明亮的圆圈。圆圈里放着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周远收”。
周远捡起信,打开来,里面只有一行字:“对不起,我替她等了一夜,他没有来。我走了,不要找我。”
信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月下的谎言,需要用一生来偿还。”
周远把信折好,放进兜里。月亮开始西沉,老街上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。他站在槐树下,突然想起了父亲曾经说过的话:“你姑姑走的那天晚上,月亮特别圆,特别亮。”
苏铭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:“周队长,这个故事,我能写吗?”
周远看着渐渐西沉的月亮,说:“写吧,写出来,让所有人都知道,有些谎言,需要用一生来偿还。”
苏铭点了点头,从包里拿出笔记本,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