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管单位:河北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
主办单位:河北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
编辑出版:《小小说月刊》杂志社
邮发代号:18-189
创刊时间:1993
出 版 地:河北省石家庄市
出版周期:月刊
期刊语种:中文
期刊开本:16开
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:1009-5888
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:13-1297/I
月光下的守望者
老周住在城西废弃的老火车站里,已经二十三年了。
说是住,其实不过是把候车室角落里那排长椅当成了床。车站早在九十年代末就停运了,铁轨锈成了暗红色,站台上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。但老周不走,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守着这里。
每天傍晚六点整,老周会准时从角落里站起来,拍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走到站台边缘站定。他站得很直,目光望向铁轨延伸的远方,像是在等待某趟迟到的列车。
站台上有一盏老式路灯,灯泡早就坏了。但每到六点,月亮恰好从东边山脊上升起,银白色的月光穿过站台破损的顶棚,正好照在他站的位置上。老周就在那片月光里站着,一动不动,直到月亮偏移,光线从他身上移开。
镇上的人都知道他。孩子们叫他“疯老头”,大人们则会叹口气说:“还在等呢。”没有人去打扰他,也没有人真正了解他的故事。老周从不跟人说话,每天早晨去镇上的菜市场捡些菜叶子回来煮,其余时间就坐在候车室里发呆。
直到那个秋天的傍晚,一个女孩闯进了他的世界。
女孩大约七八岁,扎着两条小辫子,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,在灰扑扑的废弃车站里显得格外扎眼。她是从镇子那边跑过来的,身后隐约传来大人的呼喊声,但她头也不回地钻过锈蚀的铁栅栏,一直跑到了站台上。
老周正站在那里等月升。他听到脚步声,微微侧过头,看到了那个女孩。
女孩也看到了他。她停下脚步,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,问:“爷爷,你在干什么?”
老周没有回答。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跟人说过话了,嗓子像是生了锈的门轴,发不出声音。
女孩并不怕他,反而走近了几步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铁轨尽头:“你在等火车吗?”
老周的嘴唇动了动,最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可是这里没有火车呀,”女孩认真地说,“我爸爸说,这里的火车早就不开了。”
老周的目光黯淡了一下。他知道的,他当然知道。但有些东西,不是知道就能放下的。
女孩似乎看出了什么,她走到老周身边,学着他的样子站好,也看向铁轨的远方:“那我陪你等一会儿吧。”
月亮升起来了。银白色的光洒在站台上,照着一老一少两个身影。女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和老周的影子重叠在一起,像是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。
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喊声,越来越近。女孩的家人找过来了。一个年轻女人跑进站台,看到女孩后先是松了口气,然后警惕地看向老周,一把将女孩拉到自己身边。
“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快走快走!”女人拉着女孩往外走。
女孩被拽着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来,朝老周挥了挥手:“爷爷,明天我还来陪你等火车!”
老周站在原地,目送她们消失在暮色中。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涌动,像是冰封了很久的河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纹。
第二天傍晚,老周照例站到站台上等月升。他其实没抱什么希望,小孩子的话,转头就忘了。
但那个女孩真的来了。她还是穿着那件红外套,辫子扎得比昨天整齐些,手里还攥着一个馒头。
“爷爷,给你吃。”她把馒头塞到老周手里,馒头还是热的,“我妈妈说不能白吃别人的东西,但我看你昨天也没吃饭。”
老周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,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。
从那以后,女孩几乎每天都来。她会在傍晚时分穿过那道铁栅栏,跑到站台上陪老周等月亮。她给老周讲学校里的趣事,讲她养的一只叫“花花”的猫,讲她长大后想当宇航员。老周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,偶尔点点头,但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亮了。
女孩的妈妈起初很担心,后来偷偷观察了几次,发现老周确实没有恶意,也就默许了。她有时会多带一份饭,让女孩捎给老周。
冬天的一个傍晚,女孩照常跑来,却发现老周没有站在站台上。她跑进候车室,看到老周坐在长椅上,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“爷爷,你怎么了?”女孩凑过去看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,梳着两条麻花辫,笑得很灿烂。她站在这个站台上,身后是一列绿皮火车。
老周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,终于开口说话了,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叶:“她叫小芳,是我媳妇。”
女孩安静地坐在他身边,没有催促。
“那年我要去城里打工,她说好了来送我。”老周的声音很慢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,“火车开了,她还没来。我就在下一站下了车,跑回来找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一直在这里等。”老周抬起头,看向窗外,“我以为她总会来的。”
女孩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问:“爷爷,你知道她为什么没来吗?”
老周摇了摇头。
“我妈妈说,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原因。”女孩认真地说,“我外婆也去世了,我每次想她的时候,就看看天上的星星。妈妈说,外婆变成星星了,一直在看着我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他看了看窗外的天空,冬天的夜空格外清澈,星星像碎钻一样铺满了深蓝色的幕布。月光依然明亮,照在站台上,照在铁轨上,照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。
“爷爷,”女孩拉了拉他的袖子,“明天是平安夜,你来我家吃饭吧。我妈妈包饺子。”
老周没有回答,但他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,老周第一次没有在站台上等到月亮偏移才回去。他走进候车室,从角落里翻出一个落满灰的箱子。箱子里有一件崭新的女式呢子大衣,标签还在上面,是二十三年前的款式。
他把大衣拿出来,抖了抖灰,挂在了候车室的窗户边。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落在大衣上,像是给它镀上了一层银边。
第二天傍晚,老周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他走出候车室,在站台上站了最后一班岗。
月亮升起来的时候,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向铁轨的远方,而是转过身,朝镇子的方向走去。
月光跟在他身后,把影子














